先動匙箸

「不餓」這句話,字面跟意思常是反的。有時候意思是要,買回來就知道;有時候意思是你吃,鍋裡最後那塊肉永遠落到別人碗裡。同一句話兩種解法,字典查不到,只長在一起吃過很多年飯的人手上。

一個人身上真正管用的東西,多半沒有長成句子的樣子。騎車怎麼平衡、看火候的那一眼,都在這一邊。

奇怪的是,說不出來的反而最難被取代。寫得成規矩的,遲早有人照著做;寫不成的只能靠待在一起磨。所以這門本事學得慢,也搬不走;代價是它跟著人走,人走了就沒有了。

哪天你聽見自己講出那句「不用啦」,那個口氣,像極了某個疼過你的人。